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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サヨンの鐘 莎韻之鐘 /林洪謙(2011-09-07)

サヨンの鐘  莎韻之鐘         圖/文: 林洪謙

研討會參加人員在莎韻罹難紀念碑旁合影。碑上仍可見「愛國乙女」(少女之意)等字。在後面左邊摸著石碑者為作者。

今2011年8月10日,台新金控總經理兼首席經濟學家林克孝先生在探勘莎韻古道攀登束穗山時不幸墜崖遭遇山難。這再度喚起人們對"サヨンの鐘"的記憶也唱起改編的華語版「月光小夜曲」來。

サヨン莎韻是宜蘭縣南澳鄉利有亨社的17 歲泰雅族少女。日治時代昭和13年(1938年或民國27年)是第二次中日戰爭或"抗戰"的第二年。日人田北警察兼教師(當時在山地都是兼兩職)應徵兵召集令到華北作戰。9月27日莎韻揹著他的行李幫他下山報到,遭遇暴風雨,在渡南澳溪南溪獨木橋時失足跌入激流而香消玉殞。

當時的台灣總督海軍上將長谷川清褒揚這義行為"愛國美談"而送給遺族(或村莊?)一個鐘,名為"サヨンの鐘",莎韻之鐘並在罹難地附近立了一紀念碑。

三年後,昭和16年(1941年或民國30年)七月,大東亞戰爭(太平洋戰爭Pacific War)爆發的五個月前,哥侖比亞唱片公司發行歌謠曲「サヨンの鐘」的唱片。這首歌是由日本昭和時代歌謠曲代表性作曲家,據說作了5000個曲子的古賀政男(1904-1978)作曲,由詩人,歌謠曲作詞家,法文文學家西條八十(1892-1970)作詞,而由歌星渡邊はま子(1910-1999)唱的。這首歌在當時的台灣很盛行。

以下是日語原歌詞及一不知名的人士所做的很好的華語譯詞,在此聲明並道謝。

サヨンの鐘-渡辺はま子(わたなべはまこ)
作詞:西条八十 作曲:古賀政男


 莎韻之鐘

あらし吹き巻く  峯ふもと      山麓狂風暴雨大作
流れあやふき  丸木橋        獨木橋可能流失岌岌可危
渡るは誰ぞ  うるわし乙女    渡橋的美麗少女是何許人也?
紅きくちびる  ああサヨン     紅紅的嘴唇,啊啊!莎韻     

晴れの戦に  出てたまふ     整裝出發參與神聖的戰爭
雄雄しき師の君  なつかしや  英勇的老師你,令人懷念呀!
担う荷物に  歌さえほがら     挑著行李,開朗唱著歌
雨は降る降る  ああサヨン     雨下個不停,啊啊!莎韻                           
散るや嵐に  花ひとえ          於暴風雨凋零的一朵花蕊
消えて哀しき  水けむり        於水煙之中黯然消失
蕃社の森に  小鳥は鳴けど   在部落的森林裡,小鳥也為之悲鳴
何故に帰らぬ  ああサヨン      可是為何不回來,啊啊!莎韻

清き乙女の  真心を               對於清純少女的誠摯之心
誰か涙に  偲ばざる               有誰含淚思念?
南の島の  たそがれ深く          南方島嶼之上,夜幕已深
鐘は鳴る鳴る  ああサヨン        鐘聲響徹雲霄,啊啊!莎韻


 莎韻紀念公園。

二年後,昭和18年(1943年或民國32年)由台灣總督府,滿映及松竹電影公司聯合製作電影"サヨンの鐘"而由著名的李香蘭(請看文後附註)主演。李香蘭在電影中還唱了另一首主題曲"サヨンの歌"莎韻之歌。這首歌富有南島少女快快樂樂自由自在的情調。歌詞開始是"花を摘み摘み,山から山を"(隨意摘花,從這山到那山)。有興趣者以歌名Youtube即可。

日本戰敗後,因政治環境之大變化,來台接收國民政府官員的仇日心態,據說莎韻之鐘不知去向,而紀念碑被推倒並遭破壞。日治時代的"愛國"可一反變成叛國或被帶上漢奸的帽子。家屬即說那都是日人一手造出來等以避免被冠上「皇民化家庭」的麻煩。所以似乎沒人再提莎韻之鐘,但卻有改編的華語版歌謠「月光小夜曲」之出現,先由紫薇唱,以後由余天,江蕙唱。

但台灣民主化後因不使歷史記憶消失,1997年重鑄了莎韻之鐘,1998年南澳鄉做了莎韻紀念公園而鄉長立了莎韻之鐘事略碑。

2007年11月23,24日國立台灣教育大學邀請台,日,中,韓的學者及見證者在南澳舉辦"台灣的歷史記憶 莎韻之鐘殖民地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我剛好返台,偶然在報上看到這消息。日治時代家嚴曾當郡視學(即督學)曾跋涉縣內山地各社,我雖只是國小生但已知莎韻的事蹟,歌曲,所以為好奇心驅使去參聽了第一天。我們看了電影,去了幾個有關歷史景點可惜因返美的日期已定第二天不能去。有一說莎韻當天並沒有背應召的田北警察兼教師的行李而是背沒相干的東西。「愛國美談」是日本軍方所捏造為其皇民化運動的一部份,電影即為其愛國教育之一環。我因沒參加第二天的研討,所以不知研討會對莎韻的事蹟有沒有達成共識或結論。我個人認為如果不是為了「應召」,有必要在暴風雨時渡溪下山嗎?又日人將這不幸的事件做了政治利用也是事實。現今家屬(姪輩)大多很低調,大概不願被捲入政治 漩渦而持Let bygones be bygones 的態度。


 一對在南澳出生的日本人。
 (還鄉)這是南澳溪上的莎韻橋。

不管你的政治立場如何,這是台灣人的共同記憶。無法控制的政治環境的改變使原住民的名字由原來的原住民語改為日語再改成華語,實令人感概歷史的無常。

附註:李香蘭(1920---)是有多彩的人生的一傳奇性人物。她是出生於中國遼寧省撫順的日本人。原名為山口淑子。父親在"滿鐵"就職。李香蘭是她的中國名字。從小也講華語且字正腔圓。她的聲樂老師是與白俄結婚的歌劇歌星意大利人。從"滿映"時代她就以李香蘭之名主演了很多日本的宣傳電影。並與周璇,白光,姚莉,吳鶯音等並列為上海灘五大歌后。唱出名的有如"夜來香"。"何日君再來"等。大多數人(連日本人)都以為她是中國人。戰後她在上海被捕。報上還說她將被治以漢奸之罪而不久就會被槍斃。但她父母從北京火速寄戶口謄本證明她是日本人。漢奸之罪遂不適用於她,法官訓戒了她,說她雖然沒有法律問題,但從道義上與倫理上講她不應該一直假裝做中國人替日本做宣傳。她向法官道了歉而被驅逐出境。返日後,她以山口淑子之名在日本影壇活躍。又在香港仍以李香蘭之名演電影。還以Shirley Yamaguchi 之名在好來塢 Hollywood演電影,在紐約百老匯Broadway演舞台劇。與美國著名的半日裔彫刻家Isamu Noguchi 野口勇結婚。而與他離婚後就如時下名女人的風尚與小她八歲的已逝日本外交官大鷹弘結婚。以後當電視節目主持人。她也當過日本參議院議員,參議院外務委員長及自民黨婦人局長等。   

 

莎韻之鐘
研討會參加人員在莎韻罹難紀念碑旁合影。碑上仍可見"愛國乙女(少女之意)--"等字。
在後面摸著石碑者為作者
一對在南澳出生的日本人"還鄉"這是南澳溪上的莎韻橋
莎韻紀念公園
「莎韻之鐘」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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