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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欄   

歷史翻過頁,人權向前行       賴慧娜

「John Lewis Risked His Life for Justice」-NYTimes(cropped from WTVY)

七月三十日對台灣、對美國的民主路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台灣的民主先生李登輝前總統過世,在美國,民主人士埋葬了民權鬥士約翰路易斯John Lewis.

這兩位在人類追求人權的路上,打了美好的仗,安息主懷,歷史翻過一頁,人權繼續向前行。

約翰路易斯是繼馬丁金恩博士後美國最有影響力的黑權鬥士,他的傳記 “Walking with the Wind”紀錄他一生以非暴力爭取黑人人權的經過。為打破種族分離,爭取黑人投票權,他曾四十五次坐牢,被打到頭骨破裂,不只面對社會白人的暴力,也面對警察暴力,警棍、催淚彈都是再熟悉不過的。他擔任國會議員(喬治亞州)達三十年之久,是美國國會的正義之聲,被稱為國會的良心。2017年他質疑川普總統當選的合法性而拒絕出席川普就職典禮。

約翰路易斯於去年十二月,在一次例行健康檢查時發現第四期胰臟癌,他於今年七月十七日過世,舉國哀悼。七月三十日的葬禮上有四位前總統卡特,克林頓,小布希 和歐巴瑪出席致詞。 

這一代的台美人也許會認為種族分離及黑人投票權都是陳年歷史。事實上,在我們青春無憂的1960年代,正是美國黑權運動的高峰。林肯的解放黑奴,開啓了往後一百多年的黑權運動,林肯被暗殺身亡,後繼的Andrew Jackson一面下令南方各州遵守聯邦法令解放黑奴,一方面又允許各州自訂法律處理社會秩序。南部訂下「黑人條例」Black Codes, 演變成惡名昭彰的Jim Crow Law , 放任三K黨橫行,其餘毒至今不散。我們這一代追求民主自由的台美人的生命路程與美國黑權運動,其實是重疊的。所以,我們也不能不認識這位鬥士。 

他去世那天,紐約時報編輯委員會集體為他蓋棺論定,題目是:「John Lewis Risked His Life for Justice」, 由編輯委員會掛名,可見其慎重,是很難得的殊榮。 

1960年代,兩項最著名的挑戰種族分離的運動是由北卡Greenboro Sit-in開始的「午餐枱靜座Lunch Counter Sit-ins」與「自由行Freedom Ride 」。 

當時餐廳黑白分座。黑人坐上白人席會被驅離,黑人學生集體在各商家霸佔午餐枱靜坐,蔚成風潮,終於打破陋規。(在二次大戰期間,白種人德軍戰俘可以在白人席用餐,但美軍黑人戰士卻被拒絶服務。) 

最高法院雖判決黑白隔離違憲,聯邦政府卻放任南部各州獨斷獨行。1961 年示威者集體搭乘跨州的長途巴士進入種族隔離的南方州,挑戰在公共交通的黑白隔離,叫Freedom Riders,他們在巴士車站遭受警察暴力相向,三K黨糾眾攻擊示威者,造成鮮血與警棍齊飛觸目驚心場面。

約翰路易斯在美國人權路上站在前頭,有多次遭警棍迎頭痛擊,頭破血流,心中想:吾命休矣。

但是他沒有回頭。

像大多數的黑人小孩,被父母敎導,「不要惹麻煩」,但是他一生都在闖他自己所說的好的麻煩Good Troubles.

有人問他為什麼忍受暴力不反抗,他説:承受暴力可以感動別人,而獲得改變。即使有時那改變需要很長時間…

有一天他的國會辦公室來了一對白人父子,父親七十多歲,兒子約四十多歲。父親對他説:「我曾是3K黨員,在那年你們的午餐枱靜坐示威中,摳打你和你的同伴。我帶著我的兒子來看你,請求你的原諒。」

三人抱頭痛哭。 

約翰路易斯在去世前幾天寫了一封告別信給他的同胞,囑於葬禮上宣讀。同天也在紐約時報Opinion 版登出,題目是「Together, You Can Redeem the Soul of Our Nation」,在此簡譯段落與讀者分享,以表達對這位鬥士的敬意。 

約翰路易斯這樣開始:「雖然我已經離去,我呼籲你們,回應你心靈的最崇高呼召,為你所真誠相信的價值挺立不屈。」

「民主不是一種現象,而是一項行動。每個世代都要盡本分,幫忙建造一個有和平的可愛的社區、國家甚至國際社會。」

「平凡的人有不平凡的願景,可藉由闖進好的麻煩來救贖美國的靈魂。」

「窮我一生,在示範給你們的是:愛的方法、和平的方法、非暴力的方法是較優良的方法。」

「當史家提筆為二十一世紀寫史時,讓他們這麼説:是你們這世代放下仇恨的重擔,終於譲和平勝過暴力、侵略與戰爭。所以我告訴你們,隨風而行,兄弟姊妹們,讓和平的靈與永續愛的力量引導你們前進。」 

願John Lewis人權鬥士在天國獲得上帝獎賞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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