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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美豬和萊克多巴胺的迷思和解答 

郭正光博士 

前言 

最近谷歌搜尋最熱門的字應是萊克多巴胺或英文字Ractopamine。因為蔡總統在沒有預警下宣布明年一月開放含10ppb萊克多巴胺的美豬進口。這個宣佈造成輿論及民間吵翻天。除了藍、綠、紅的政治立場外,另一個重要原因是大家對萊克多巴胺的不了解和誤解,甚至故意誤導和反對。基於本議題的重要性和關切台灣人的食安和健康,我以食安專業人士的立場來幫大家解答一些迷思。我是曾在美國德州休士頓的NASA詹森太空中心工作了38年,從事管控太空人食品營養安全以及水質安全的科學家,對萊克多巴胺曾花了不少時間去研讀了解。所以不會像一些人無憑無據,信口開河。 

迷思一:

萊克多巴胺吃多了會引起心血管疾病? 

解答:這是最不負責的一句話。水喝多了也會致命。要吃多少才會有心血管症狀?根據兩個人體試驗,一個試驗中,在吃了5毫克(mg)之後,大家都沒任何感覺異常。但有一個人在17項心血管檢測項目中,有三項稍高於吃前。另一個試驗中,全部人吃了10毫克後都無明顯症狀。但是為安全起見,把無明顯影響的量(NOEL)定為5毫克,若換算成含10ppb的美豬,也就是說你要一天吃下500公斤的豬肉才可能達到5毫克的量。通常我們評估安全量時要考慮人種,男女,先天體質敏感度,以及已有心血管疾病的人種種因素,因此,有些科學家認為要除以50,有些人認為除以10就够了。也因此,假如你有心血管疾病,你至少要每天吃10公斤的美豬才有可能超量。健康的人至少要吃到50公斤才可能稍有心血管的異常反應。但是台灣一般人平均每天吃不到0.25公斤的豬肉,(一年平均吃37公斤),所以结論是適量的,含萊克多巴胺10ppb的美豬是絕對安全的,可放心吃。

美國FDA在1999年開放使用萊克多巴胺在豬飼料中,因此美國三億人口吃了21年可能含有50ppb的美豬都沒事。NASA太空人在家,在餐廳,在太空中也吃美豬,而我的研究室從未被要求檢驗萊克多巴胺,就表示美豬萊克多巴胺的含量根本不足為慮。

在此舉一個例子説明太空中心是如何關注太空人的健康。我們甚至要分析評估Sharpie筆(台灣稱奇異筆)打開後的揮發物在太空艙中的濃度及對健康的影響。這麼小的事我們都要知道是否安全,假如美豬有食安問題,太空人早就沒豬肉可吃了。 

迷思二:

台灣人吃比其他國家更多的豬肉和内臟,因此不能用國際標準開放? 

解答:在回答迷思一時已說過含10ppb萊克多巴胺(以下簡稱萊胺)的美豬,正常人要每天吃50公斤才有可能對身體健康有小小的影响。現在國際標準豬肝是40ppb,豬腎的標準是90ppb,因此把50公斤除以4和9就是豬肝和豬腎的安全量。我們台灣人再怎麼吃都不可能吃到那個量,更何況台灣政府已宣佈豬腎的標準降低到40ppb,所以這個反對論點是站不住腳的。 

迷思三:

媒體上報導成大李教授說孕婦只要一天吃一份豬肝和一份豬腎進補,吃到萊胺的份量就達每日安全量的百分之89,這個不是跟上面的解答矛盾嗎? 

解答: 李教授是有名且令人尊敬的風險評估專家,他用的數字是ADI(ADI Acceptable Daily Intake),每日適當進取量或每日允許量,不是我上面用的NOEL( No Observed Effect Level),沒有明顯影響量。ADI是NOEL除以50倍安全係數的估計值,而NOEL是實際實驗所得的安全值。ADI的量是告訴你每天吃只要低於此量,什麼人吃,孕婦老年人,有心血管疾病者,吃多久都不會過量或有健康問題。目前ADI的估計值是每天1微克/公斤體重(事實上是1.32四捨五入的),若體重60公斤,你一天要吃六公斤的10ppb萊胺的美豬才會超過ADI。超過ADI也不表示會生病或影響健康,因為它有50倍的安全係數在那裡。因此孕婦或老年人還是可放心吃適量的含有萊胺的美豬肉和内臟。

 

簡單的結論是你要一天吃至少50公斤含10ppb萊胺的美豬,或至少12.5公斤含40ppb萊胺的美豬肝或豬腎才會有輕微有感的心血管異常。即使再除以50倍的安全係數得到的每日的適當進食量(ADI Acceptable Daily Intake),一個60公斤的人也要一天吃六公斤含萊胺的美豬或1.5公斤含萊胺的内臟才會超過ADI。因此,只要相信科學的人都會知道台灣明年一月要開放的美豬及内臟是沒有食安和健康問題。

迷思四:

有不少人,尤其在藍營的推波助瀾之下仍然相信含10ppb萊胺的美豬有毒,只想吃台豬,但不相信政府能保証他不會吃到美豬。 

解答:一個"頂新毒油”事件使國民黨在2014年失去地方政權。那時候的食安法規非常粗陋,檢驗能力非常不足和罰款非常低,使不肖廠商敢鋌而走險。這六年來,我親自走訪過不少公私立有食品科系的大學,政府中央和地方食品檢驗機構,以及私人的檢驗室,發現台灣擁有的昂貴(一台五十萬美金以上)的,可以精準檢驗萊胺的儀器的密度比美國都高,檢驗的能力和速度不輸先進國家,但是檢驗價格遠遠低於美國。進口食品的檢驗以及進口商品的流向都已建立了很完善的管制制度,只要市面上出現有問題的肉品,很快的就可追到源頭。因此,當衛福部部長陳時中和農委會主委陳吉仲宣布進口標準和每種豬肉產品都要標示是美豬或台豬時,他們一定知道要如何管制和追縱進口貨,同時也知道台灣有能力快速檢驗各地各種豬肉食品。

你會說一定會有人想貪小利,以每公斤便宜20~25元的美豬混充台豬,但是當他想到一旦被查到的罰款是數十萬到數千萬時,這混充的可能性就小很多。只要抓到一兩個,在媒體公布炒作下,像昨天口罩國家隊的加利那樣,廠商的損失是難以估計的。因此,假如你不想吃到美豬,你會吃到的可能性會很低,而既使吃到一點,也根本不必担心食安健康問題。 

迷思五:

因歐盟與中國不買,美國會把賣不出去的含萊胺美豬全賣到台灣。因價格便宜,台灣人吃到萊胺的機會很大,而且會傷害豬農利益。 

解答:美國年產豬肉一千四百~五百萬噸,出口約佔百分之二十六,約350萬噸。台灣目前進口的美豬不到兩萬噸,佔美豬總出口量不到百分之一。美豬中含萊胺的約百分之二十二,而且有減少趨勢。因此除非台灣進口商指訂全部進口含萊胺的美豬,否則台灣人吃到含萊胺的美豬機率頂多只有0.22%。由於台灣人普遍愛吃溫體台豬,衛福部又規定所有肉品内臟產品都必須標示產地,若以美豬混台豬都需要標示,做假抓到會罰很重。台灣人自己決定要吃什麼豬和吃多少,美國只要求台灣開放進口,沒有強迫一定要進多少,更沒強迫一定要進含萊胺的豬肉及内臟。因此只要美豬或内臟賣得不好,進口商就不會進口,除非價格差别很大。由於非洲豬瘟關係,中國豬大量死亡,豬肉產量估計減少近百分之25,豬肉價格狂漲四倍,因此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仍不得不大量進口美豬近百萬噸,因此美豬出口價格跟著上揚,與台豬的價格一公斤差異在台幣20~25元内(由於飼料靠進口加上環保較嚴增加設備開銷),若以目前平均吃豬肉35公斤來算,一年平均增加$700多元台幣,是大部份人可承担的差異。因此,不會因為開放含萊胺的美豬進口而增加美豬在台的市佔率,對台豬價格或有影響,但影響有限,在百億基金的補助下,豬農將普遍在豬舍上加裝太陽能板種電和降温,減少電費開銷,再加上台豬可出口,因此台美豬的價格差異會逐漸縮小,農民的收入也應不會減少很多,這就是豬農到目前為止沒有上街示威抗議的原因吧! 

迷思六:

萊胺會殘留在人體,累積在肝臟,長期食用會有各種後遺症,包括增加癌症的風險。 

解答:宣揚此說法的人提不出任何科學依據,信口開河。所有的動物和人體實驗都指出萊胺進入體内後,會快速分解成六種較小和更容易從尿液中排除的分子。有個人體實驗,大量(40毫克)吃下萊胺24小時後,只有百分之二的萊胺沒被分解而出現在尿中,也有一小部份在大便中出現,2~3天後,絕大部分會排出體外(用碳14同位素證明)。沒有殘留和累積的問題。因此不會造成肝病,癌症,或生殖器官病症。2009年的歐盟食安期刊也正式發表含少量(10 ppb) 萊胺的豬肉長期食用不會影響染色體造成突變,因此不會致癌。 

迷思七:

假如萊胺那麼安全,為何歐盟,中國以及其他共160個國家不讓含萊胺的美豬進口? 

解答:先講歐盟的原因。歐盟為了保護自己28個國家的共同利益,通常訂的進口物品的安全標準都比美國高,使很多美國大量生產的便宜貨進不了歐盟。萊胺就是一例, WHO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的 International Food Standards 國際食物標準Codex的10ppb就是用來抵制美豬的50ppb。第二個原因是豬價。歐盟的豬價是美豬的兩倍,若開放,會嚴重傷害歐盟内豬農的收益,示威抗議會到處發生。第三個原因是動保協會在歐洲很強,因為吃含萊胺飼料的豬支會有劇烈反應,他們認為是虐待動物而反對,進而影響國會議員。人體試驗數具不足只是

歐盟的表面理由。

至於中國,有兩個原因。第一,以前他們的豬肉產量自给自足,而且價格比美國低,沒必要進口。這兩年因非洲豬瘟,豬肉減產,價格大漲四倍,才進口達百萬噸。第二個原因是中國曾有豬農大量使用一種瘦肉精,其毒性是萊胺的兩千倍,而且不易分解,造成數千人發生心血管疾病,中國才禁止瘦肉精使用。他不能一面開放進口含萊胺的美豬,一面禁止自己人使用,一旦開放使用,中國豬農多,管理不易,所以才沒開放,不是萊胺的安全健康考慮。

剩餘160個國家中有很多是回教國,根本不吃豬肉,有些非洲國家跟美國沒有很多貿易來往或購買力弱,不是因為食安健康問題而禁止進口。 

總結: 

1.進口含10ppb萊胺的美豬和40ppb的豬肉臟完全沒有食安問題,台灣人吃再多再久也不會吃進對身體有害的量。美國三億人吃了二十多年,日本人和韓國人也吃了十年以上,都沒有問題就是最好的証明。

2.開不開放是政治問題,不開放的話,台美間永遠無法啟動BTA的談判。台美BTA對台的經貿重要無比。

3.依據台灣豬農的競争力,台人的吃豬肉習慣,含萊胺的美豬不可能大量進口而影響豬價及豬農利益。美國只要求開放,沒要求一年一定要進口多少。

4.假如你不想吃含萊胺的美豬,我有信心台灣政府有能力讓你吃到不含美豬的豬肉和内臟。然而既使吃到一點,也不必担心,我敢保証你不會有任何感覺和症狀。

5.不信科學的,反美的統派,和反民進黨的藍色人士,我再說也白說:再見!歡迎轉傳和指教!

 

作者簡介:


郭正光 博士(作者提供)

台灣新竹縣新埔鎮長大
台大農藝糸畢業(1971)
德州農工大學食品科技系碩士及博士(1980) 

曾擔任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 總會長 (2018 – 2019) 

曾擔任過下列職位及專業工作:

*Northrop Services 太空食品實驗室主任 1980 – 1987
*Krug Life Sciences Co.太空食品品質和營養實驗室資深研究員)  1988 – 1998
*Wyle Lab. 太空水和食品分析實驗室,食品組組長 1999 – 2010
*Wyle Lab 太空水和食品分析實驗室,水質組組長 2011- 2014
*KBR-Wyle Corp.太空毒物及環境化學研究室資深科學家 2015 – 2018.  

也曾在業餘時間從事下列工作:

*休士頓華美中醫學院 營養與食療學 副教授 10 years
*亞洲食品公司技術顧問 3 years
*癌症化療藥物製作研究  2 ye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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