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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認知作戰亟待反制
— 寫於台灣淪為「中華民國」殖民地76周年前夕
王秋森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束是殖民地人民獨立建國的難得機會,可惜台灣人民沒有準備,錯失了良機。更不幸的是,盟軍最高統帥MacArthur指令蔣介石代表盟軍接受在台日軍投降。76年前的10月25日,代表蔣介石的陳儀在台北公會堂(後被改稱為中山堂),將其署部第一號命令交與日本帝國第10方面軍司令官兼台灣總督安藤利吉,由安藤簽署受領證完成受降程序。當時掌控中華民國的蔣介石集團即利用受降的機會將託管地台灣據為中華民國的殖民地。

而在中國境內,打打停停的國共內戰於二戰結束後全面開打。蔣介石集團的軍隊從1947年7月開始節節敗退。於1948年4月20日當選中華民國總統的蔣介石,因戰事失利、經濟破產,於1949年1月21日宣告引退。

中國共產黨於1949年10月1日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已引退的蔣介石於12月10日從中國成都飛到託管地台灣;嗣於翌年3月1日以復行視事的名義建立流亡政權,冒稱「中華民國」。台灣因此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企圖併吞的目標。

認知作戰

長期以來,中國以武力威嚇、外交打壓、貿易報復及認知作戰等手段脅迫台灣。鑒於中國軍機威嚇的節節升高,美國、日本等盟邦於今 (2021) 年發表聲明,強調維持台灣海峽和平穩定的重要性。盟邦的聲援無疑能增強台灣抵抗中國武力侵犯的信心。但中國極可能圖謀以非武力的認知作戰取得台灣,盟邦將無從奧援。因此,台灣除了強化防備武力,更應全力反制中國的認知作戰。

認知作戰 (cognitive warfare) 是數年前才開始使用的名詞,但其戰略的運用則已有很長的歷史。簡單地說,認知作戰是利用資訊影響人們的思維及行為;其作戰目標是要動搖人們的信念,使人們失去對抗的意志。

企圖影響人們思維的資訊可透過各種媒介傳播。傳統媒介包括傳單、報紙、無線廣播及電視。大多數人喜愛接到與自己的信念相符的新資訊;由於確認偏差 (confirmation bias),這種新資訊會增強人們已有的信念。而在接到新資訊時,由於近期偏差 (recency bias),人們會認為剛接到的新資訊比過去的資訊重要。接受新資訊的人們若認同彼此的信念,即會形成群體思維。

近年來社群媒體、社交網絡、社交消息傳遞和行動設備科技的廣泛使用,極有利於認知作戰的運用。這些新型媒介的一個共同特點是超快的傳播速度。對於快速傳遞的訊息,人們直覺地認為必須做快速反應,因而易於陷入反射性和情緒性的快速思考,而不做理智性的緩慢思考。社群媒體使用的簡短貼文及附加圖片,更容易使人們失去戒心,急於透過社群媒體與友人分享。

用於認知作戰的訊息很多是捏造的,但真的訊息也能達到認知作戰的目的。譬如,從公職人員的電子郵件帳戶竊取的政府機密文件,經匿名洩露到社群媒體共享網站,或發送給社交網絡中的反對派組織,都足以製造混亂。當人們對此類訊息感到驚訝或厭惡時,常常會迅速在網絡上分享。官方的否認或模棱兩可的反應會增加人們的懷疑。

認知作戰亦可能使用爭議性或半真半假的訊息,企圖使人們對爭論議題產生質疑,導致社會的分化與對立。

文化帝國主義與文化滲透

文化帝國主義 (cultural imperialism) 是將佔領地區殖民地化的主要工具之一。 雖然殖民地化幾乎都是從軍事佔領開始,但全盤殖民地化則是透過文化帝國主義達成的。統治者深知根除殖民地人民原有的文化是消滅人民反抗意志的最佳方法,因此利用法律、教育及軍警將本國文化強加給殖民地人民。

蔣介石集團於1945年將台灣據為中華民國的殖民地後,即開始將其文化強加給台灣人民。76年後的今天,台灣仍受其殖民地體制及文化的綑綁。憲法、國名、國旗、國歌和紀年都不能變動;國民身分證和護照必須註明中華民國;不少道路、橋梁、學校、公園、機關、社團及公司採用中國、中華、中山、中正、南京、上海等與中國相關的名稱;台北市內的故宮博物院、國父紀念館及中正紀念堂是三個特別凸顯的殖民地標誌;蔣介石的銅像依舊豎立在許多地方。

而中國將台灣訂為其併吞目標之後,即開始以文化滲透為其併吞戰略之一。文化滲透是一種戰略多元化的認知作戰,其策略是利用各種媒介和活動將中國文化滲入台灣人腦中。因此,文化滲透可視為在併吞前對台灣進行殖民地化的文化帝國主義。兼任中共中央對台工作領導小組組長的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於2012年對中國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對台廣播批示「入島、入戶、入腦」,要求他們加強對台灣人民的宣傳工作。

除了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的對台廣播,中國利用其他各種官方和非官方管道,透過傳統及現代媒體,並藉其在台的同路團體與第五縱隊的配合,持續對台灣發動認知作戰。其培養的龐大網軍利用新型媒體不斷對台灣散佈假訊息,企圖製造混亂、分化;而其飼養的駭客則已對台灣的網路安全構成威脅。

多年來,中國對台灣的文化滲透工作包括:由統戰部、中宣部及涉台單位藉由尋根謁祖、宗教交流、文化交流、書籍發行、影視文化、媒體平台等進行入島、入戶、入腦工作。美化中國形象的出版品、童書、影視節目、連續劇、音樂等已深入台灣各角落。將宣傳中國意識的簡體版書籍改為繁體版在台灣發行是文化滲透的一項工作。其運作模式是由中國出資交由台灣的出版商發行。宣傳中國意識的歌曲亦是文化滲透的一種工具。在台灣販售的中國雲端伴唱機歌單有「歌頌祖國」選項,其中包括「祖國啊母親」、「我屬於你中國」等曲目。

傷害自己的對內認知作戰

中國圖謀併吞台灣的藉口是,在台灣建立的流亡政權佔領的土地應歸屬於中國。目前台灣執政者主張維持現狀,不僅口口聲聲自稱中華民國台灣,甚至製作巨幅流亡政權旗幟,熱烈慶祝流亡政權的雙十節。這種主張與行事是嚴重傷害自己的對內認知作戰。

近來台灣有不少民眾、媒體及政府機關經常使用中國用語。譬如小鮮肉、立馬、顏值、視頻、接地氣、甩鍋。用語與思想密切相關。若台灣已有的用語大量被中國用語取代,則說話與思考方式將會趨近中國模式。這種自動改用中國用語的風氣也是一種傷害自己的對內認知作戰。

另一項值得關注的語言問題是英文拼音。目前台灣許多人名和地名的英文拼音不採用通用拼音,而改用中國於1958年開始推行的漢語拼音。通用拼音與漢語拼音有不少差異,其最大不同點是通用拼音的ci, si, jh,漢語拼音是qi, xi, zh。譬如,張的通用拼音是Jhang,漢語拼音是Zhang (參見https://www.boca.gov.tw/cp-2-4226-c0eff-1.html)。採用中國化的英文拼音等於自我傷害文化主體性。

有些台灣年輕人全盤接納中國的愛奇藝等影音網站以及抖音等應用程式。他們使用簡體字和中國辭彙在中國社交平台上參與各種議題的討論。這種中國化的日常活動可以說是傷害自己的對內認知作戰結果。

針對中國認知作戰的反制戰略

反制中國認知作戰的最有力武器是明確揭示台灣人民的建國願望。台灣人民若要擺脫中國的威脅,應具有建國意志。不提建國願景,只求維持現狀,無異於自廢武功。

針對中國認知作戰的反制戰略應求多元化。國家安全局、行政院資通安全處、國防部、教育部、文化部等單位在反制中國認知作戰的戰略上分別負有特定責任。各單位的相關反制任務宜加以明確劃分及協調,並共同建置一個媒體平台。在監測及蒐集情報時,一旦截獲中國認知作戰相關資訊,應立即加以分析並在共同平台上予以嚴正駁斥。針對中國的文化滲透,文化部與教育部應執行台灣文化主體性的強化計畫;並嚴密監控中國的文化滲透活動,於其活動展開前即在共同平台上加以譴責,以期達到阻擋的功效。

文化部是防禦中國文化滲透的主要負責部門。中國的出版品必須依法申請核准後才能在台灣發行,但目前文化部並未嚴格執行監控。根據統計,從2018至2020年在台灣上市的中國出版品高達5,100種,其中竟僅有237種曾提出申請核准。為有效防禦中國文化滲透,文化部應儘速加強執行對中國出版品的監控業務。

關於用語問題,媒體應帶頭儘量使用台灣原有用語,避免採用明顯不同於台灣用語的中國辭彙。文化部與教育部宜儘速聯合舉辦研討會,邀請學者專家、教師及媒體工作者,共同研商防止用語中國化的策略。至於英文拼音,行政院應儘速發布準則,規定人名地名一律使用通用拼音。

來自中國認知作戰的訊息可能是假訊息、真訊息或半真半假的訊息。阻止這些訊息散布的第一道防線是閱聽人自己。閱聽人應自我提升媒體識讀能力 (media literacy),藉以分辨假訊息與真訊息的差異。對任何訊息都應有戒心,並透過批判性思考判定其是否來自中國認知作戰。國家安全局、行政院資通安全處、國防部、教育部、文化部等單位應積極投入資源,聯合建立一個國家訊息查核中心,並建置一個媒體平台。這個中心的任務應包括查核訊息、發表查核結果,以及提供辨認訊息真假與來源的指引。台灣已有數家以揭發假訊息為宗旨的民間組織:臺灣事實查核中心 (Taiwan FactCheck Center, https://tfc-taiwan.org.tw),Cofacts真的假的 (https://cofacts.g0v.tw),MyGoPen (https://www.mygopen.com)。這些民間組織的查核結果若屬於中國認知作戰的訊息,則國家訊息查核中心可於徵求民間組織同意後將之揭示於其平台。

結語

自去(2020)年以來,中國幾乎每日派遣軍機侵擾台灣西南防空識別區,而同時增強認知作戰攻勢,一再重彈和平併吞老調。鑒於中國極可能以非武力的認知作戰為其併吞台灣的主要戰略,台灣除了積極強化防備武力,更應提升對中國認知作戰的反制力。 


中國雲端伴唱機歌單有「歌頌祖國」選項,其中包括「我屬於你中國」等曲目。

圖片來源:自由時報電子報01/19/2021 (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paper/1426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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